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管控研究之现状诊断
文/睿立方咨询
一、引言
随着新《预算法》、《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国发〔2014〕43号)、《地方政府存量债务纳入预算管理清理甄别办法》(财预〔2014〕351号)等政策文件的颁布,地方政府开始剥离政府融资职能,进行市场化转型。而2017年颁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行为的通知》(财预〔2017〕50号)、《关于坚决制止地方以政府购买服务名义违法违规融资的通知》(财预〔2017〕87号)更是彻底堵住了地方政府违规融资渠道,地方政府平台公司面临的改革形势也越发严峻。
目前,各地地方政府平台公司在积极完成政府任务的同时,都在积极探索发展新业务,谋求更好的转型发展之路。平台公司要实现发展转型,一方面要研究确定公司战略转型方向,迎合政策和发展需求,另一方面要做好内部管理,加强制度建设。组织管控作为平台公司发展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笔者将基于多年来对城投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的经验,对政府平台公司的组织管控进行研究,以期对各地地方政府平台公司发展转型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本文主要聚焦在政府平台公司管控现状的分析。
二、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管控现状诊断
与一般企业不同,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管控包括三个层次:一是政府对平台公司的管控;二是平台公司(集团公司)层面,包括治理架构、组织结构等;三是平台公司(集团公司)对下属子公司的管控,包括不同管控模式的选择,管控流程的设计等。目前,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管控在三个层面上都存在着一系列普遍性问题。
(一)平台公司行政化管理现象突出
平台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地方政府与其是出资和被出资的关系,平台公司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自负盈亏、独立运作;同时,作为地方国有企业,要符合国资国企监督管理的系列文件要求,接受政府及相关部门的领导与监督。但目前大部分地方政府与平台公司的关系梳理尚未到位。
一方面,地方政府对平台公司按照职能部门行政化管理模式管理,平台公司缺乏自主经营权。地方政府往往未能科学界定出资人的管理边界,没有做好促发展和防风险的平衡,对平台公司管得“太紧、太死”,公司内部的生产经营、投资决策、人员配置等都由政府及相关部门直接干预。平台公司在政府直接控制下,根据政府的要求和指令进行运营,例如公益性项目的建设,项目建设安排任务时按照政府要求执行,而履行政府职能产生各类费用、成本和亏损时,又由平台公司自身承担。平台公司企业市场主体地位尚未真正确立,从而导致企业活力、创造力和市场竞争力下降。
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对平台公司还存在监管不足的问题。地方政府对平台公司尚未建立完善的国有资产监管体系,在平台公司中容易出现“所有者缺位”现象,从而导致诸如产权交易中国有资产流失严重,资产经营中所有者权益无保障等的问题。
(二)治理结构“失灵”,缺乏有效制衡机制
目前大部分平台公司均已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设立了法人治理结构, 包括董事会、监事会、经营层,议事规则也相应配套,制度也很齐全,但是实际上董事会、监事会真正的职能和作用没有发挥出来,形同虚设,规则和制度也只停留在纸面。
1、董事会结构和运作不规范,“缺位、错位、越位”现象严重
从董事会结构来看,当前很多平台公司董事会的成员仍来自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董事会成员中没有独立董事,也未下设薪酬绩效、审计、战略等专业委员会,董事会应有的职能无法得到充分发挥,并且“缺位、错位、越位”现象严重。
一方面,政府往往向董事会授权有限,董事会权利受限。比如,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本来应该董事会来制定,但是在实践中,往往是政府已经编制好了细致的规定和条款;又如,涉及到发展转型、大额投资、新领域开拓等战略决策,董事会往往要先对照有关政府部门的规定,考虑是否应当报批,董事会没有真正的决策权;再如,董事会对经理层的选聘,原本是公司法赋予董事会的基本权利,在实践中,平台公司的总经理通常由政府或有关部门任命。
另一方面,一些平台公司董事会对经理层的授权也有限,并且做了很多经理层应该做的事情。董事会高度集权,事事“领导”总经理,经理班子一切听从董事会安排,无法独立开展工作,导致企业经营管理效率低下。当然还有一些平台公司存在董事会与经理层高度重合的现象,公司决策和日常经营难以分离,董事会形同虚设,根本无法发挥董事会对经营层的监督制衡作用。
2、监事会形同虚设,无法发挥监督制衡作用
目前,一些平台公司监事会成员来源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但更多的是为满足公司法而做的形式安排,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监督职能。也有些平台公司监事会成员来源于公司内部,这种情况下,监事会更多是一个听命于董事会的议事机构,也无法发挥监督制衡作用。
另外,部分平台公司监事会的工作职责界限不清晰。除了对董事会成员和高管履行职责的情况进行监督外,平台公司的监事会还需要经营决策、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进行检査监督,和审计委员会在工作职责存在着部分交叉重叠。
3、党建工作有待加强
2015年9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在深化国有企业改革中坚持党的领导加强党的建设的若干意见》指出,坚持党的建设与国有企业改革同步谋划,充分发挥党组领导核心作用、党委政治核心作用,把加强党的领导和完善公司治理统一起来,明确国有企业党组织在公司法人治理结构中的法定地位。目前大部分地方政府平台公司人员多为体制内人员,市场化招聘人员较少,其中党员占据了一定数量,平台公司的党建工作将成为转型发展中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
(三)平台公司对下属子公司尚未建立有效管控机制
1、公司高层集团管控意识较为薄弱
随着平台公司转型发展的推进,平台公司下属子公司数量将不断增加,业务类型也更加多元化,平台公司需要制定相应配套的管控制度和流程,确保战略意图得到贯彻和实现。但是地方政府平台公司很多高管,都来源于或曾经是党政领导,一是缺乏集团管控经验,二是往往把工作重点放在完成政治任务上。集团管控问题往往得不到公司领导的重视,对下属子公司的管控“一刀切”,或者严重限制了下属子公司的经营自主权,或者缺乏有效管控而导致失控。
2、集团对下属子公司尚未建立完善的事前、事中、事后监管体系
地方政府平台公司对下属子公司的管控包括事前、事中、事后控制,具体地,事前管控包括战略管控、目标管控、预算管控、人力资源管控等;事中管控包括投资管控、融资管控、财务管控等;事后管控包括内部审计管控、业绩考核等。
目前绝大部分平台公司对于对子公司管什么、谁来管、如何管等问题没有进行系统的设计,监管体制建设存在明显不足,而在实际管理中更多的是经验管理和“人治”管理。比如事前管控中,往往缺乏战略管控、目标管控和预算管控,人力资源管理方面仍处于传统人事管理阶段,缺乏科学的薪酬和绩效考核机制,也没有明确的培训制度;事中管控虽都已提及,但管控程度参差不齐,比如财务管控上更多的是记账核算,财务分析深度远远不够;事后管控方面,内部审计职能往往缺位。
3、平台公司部门职能不健全,与集团发展不匹配
一方面,很多平台公司仍存在部门职责不明确,部门之间职责交叉重叠现象,这往往导致部门之间在职能交叉地带相互推诿扯皮,影响各部门之间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成果,也不利于平台公司发展。
另一方面,随着平台公司的不断发展,公司职能部门也应做相应的调整。但一些平台公司职能部门的调整往往滞后于公司的发展,比如在战略和经营计划管理方面,很多平台公司尚未成立战略发展相关部门,也未设置专门岗位负责战略的制定和经营计划的分解,大部分员工对集团战略也并不了解,很显然,这不利于平台公司的转型发展。
三、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管控完善建议
本文主要对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组织管控存在的一些共性问题进行了探讨分析。平台公司要实现转型发展,就必须要处理好地方政府对平台、平台公司本身及平台公司对下属子公司三个层次的管控问题。
(一)明确平台公司和政府之间关系
地方政府应准确把握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定位,科学界定出资人监管的边界,实现以管企业为主向以管资本为主的转变。明晰地方政府与平台公司的责任边界,促进政企分开落到实处;明确政府和市场各自的职责,推进平台公司行为的市场化和平台融资风险的内部化。
(二)优化平台公司内部治理结构
首先,平台公司董事会以及高层领导应当积极转变自身意识,明晰组织管控对于企业发展战略目标实现中所承担的重要作用,,及时解决组织管控中存在的问题,优化组织管控,为城投公司市场化转型提供保障。
其次,完善平台公司董事会机制。一方面推进董事会建设,落实和维护董事会依法行使重大决策、选人用人、薪酬分配等权利,保障经理层经营自主权,法无授权任何政府部门和机构不得干预。另一方面,积极稳妥推进平台公司独立董事制度,逐步建立以外部董事占多数的董事会结构,并随着平台公司发展壮大,董事会可下设战略、薪酬绩效、审计等专业委员会,以提高董事会的决策效率和解决总部胜任能力问题。
再次,加强监事会在治理结构中的监督作用。第一,平台公司的监事要真正拥有权力,能够使其发挥在公司治理中的权力监督作用。第二,改善监事会成员结构,建立外派监事会制度,监事会成员中非职工代表监事由地方政府按有关规定直接委派,政府委派监事作为出资人监督的专门力量,着力强化对平台公司的事前和事中监督。最后,确保监事的知情权。
最后,加强党委参与企业重大问题的决策,充分发挥党组织的领导核心和政治核心作用。同时为了保障党委职能的充分发挥,应在公司章程、董事会、经理层议事规则中,对党组织参与重大问题决策的主要内容和程序作出明确规定。
(三)明确集团公司总部定位,建立有效的集团管控机制
平台公司应综合考虑下属子公司发展阶段、战略定位、资源相关性、管理现状等因素,选择合适的集团管控模式,并明确集团总部定位,理顺集团总部与下属公司间的权责体系,进而为集团优化组织架构,明确各部门、各岗位职责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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