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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城投发展模式转型的路径与挑战区域概况 贵州省简称“黔”或“贵”,下辖6个地级市、3个民族自治州、10个县级市、50个县、11个民族自治县、16个市辖区和1个特区。截至2023年末,贵州省常住人口为3865万人。贵州位于中国西南的东南部,北接四川省和重庆市,东毗湖南省、南邻广西壮族自治区、西连云南省,境内地势西高东低,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 贵州省煤炭资源储量大、煤种全,资源储量位居长江以南的榜首,是江南九省区的总和,矿产资源分布广泛,已发现122种矿产资源,其中40种储量居全国前10位。同时,贵州省水能资源丰富,分布均匀,乌江、南盘江、北盘江、清水江、赤水河的水能蕴藏量和可开发容量占全省的80%。 近年来,贵州省凭借其独特的地理环境、丰富的民族文化、特色的旅游产品以及地方政府的政策扶持,旅游业呈现出强劲复苏和持续增长的态势,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 贵州省经济及财政情况 01 贵州省及下辖区经济状况 近年来,受地理位置、自然禀赋等条件的影响,贵州省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落后,经济体量在全国处于中下游水平。尽管面临着经济增长的挑战与压力,但西部大开发、“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以及对内陆开放型经济试验区的持续建设也为贵州省经济发展带来了机遇,贵州省凭借其深厚的自然资源禀赋、独特的生态优势以及日益增强的制造业基础,展现出强劲的发展韧性和发展潜力。从经济总量来看,贵州省GDP在2015-2023年期间呈现出稳步上升的趋势(见图1)。2023年贵州省GDP总量为20913.25亿元,位居全国第22名,同比增长4.9%。 从产业结构来看,2023年贵州省第一、二、三产业增加值分别为2894.28亿元、7311.44亿元、10707.53亿元,同比增速分别为1.12%、3.67%、6.06%,三大产业结构占比为13.8:35.0:51.2。随着金融业、餐饮业、旅游业、房地产业、交通运输业以及邮政业的发展,贵州省第三产业作为省内主导产业对GDP总量的贡献率最大,成为贵州省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从产业发展格局来看,贵州省农业占第一产业的主导地位,并形成以茶叶、食用菌、蔬菜等产业为主的农业特色优势产业;第二产业稳定增长,在保持传统重化工业优势的同时,新型工业化为其提供了新的增长动能。 2024年3月,贵州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印发《关于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指导意见》,提出将积极培育和发展数据电子信息、先进装备制造、健康医药等新兴产业,并全力推进以新型工业化,以包括新型综合能源基地、资源精深加工基地、新能源动力电池及材料研发生产基地、算力保障基地、白酒生产基地、产业备份基地这“六大产业基地”建设为重点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 2019~2022年,贵州省工业增加值占第二产业增加值比例由74.67%增长至77.10%。第三产业作为贵州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包括大旅游、大健康、大数据融合、现代物流、现代金融、现代商贸、科技研发、文化产业、养老服务和会展服务等在内的现代服务业发展迅速。其中2019~2022年批发和零售业生产总值大幅增长312.32亿元至1584.60亿元,房地产业、金融业及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均实现三位数增长,共同带动地区经济发展。 分地区来看,贵州省各市、州经济发展水平差距较为明显。其中,贵阳市和遵义市作为经济龙头城市,GDP总量遥遥领先。2023年贵阳市的GDP总量超过5000亿元,显示了贵阳市作为省会城市的经济实力和辐射带动作用。紧随其后的是遵义市,2023年GDP总量为4601.56亿元。相比之下,黔西南州、黔东南州和安顺市等地区的GDP总量有待提升。除了贵阳、遵义、毕节三市,其余各市均未超过3000亿元,大多数地级市GDP总量未超过2000亿元。2023年贵州省各下辖市州GDP总量如下图所示(见图2)。 02 贵州省及下辖区财政状况 从财政收入总量来看,贵州省位于全国中等偏下水平,落后于四川、云南等省份。但从财政收入增速来看,贵州省基本保持稳定的增长态势,并在部分年份实现较高的增速。2019~2023年贵州省财政收支总体情况表现为财政支出大于财政收入,财政收支差额呈现出先收窄而后逐步扩大的趋势。其中,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整体呈现缓慢增长趋势,2023年贵州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完成2078.25亿元,同比增长10.17%;而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整体呈现先降后升趋势,2023年,贵州省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累计完成6202.83亿元,同比增长6.01%。 具体来看,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方面,贵州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主要得益于税收收入的显著提升。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年贵州省税收收入为1221.75亿元,占比58.78%,同比增长19.57%。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方面,2023年贵州省一般公共预算支出6202.83亿元,同比增长6%;其中一般公共服务支出、交通运输支出、农林水事务支出、教育支出、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节能环保支出和卫生健康支出分别为483.14亿元、467.16亿元、775.88亿元、1202.95亿元、824.43亿元、128.85亿元、632.26亿元(见表2)。 受经济发展水平差异的影响,贵州省各市州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规模也存在显著的区域差异。2023年贵阳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446.2亿元,也是贵州省唯一一般公共预算突破400亿元的地区。遵义市排名第二,达到326.37亿元;毕节,黔南,六盘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在100-130亿元之间;黔西南、黔东南、铜仁、安顺等地区不足100亿元。从增速来看,2023年除黔西南外,其余市、州一般公共收入预算同比增速均为正值,其中安顺市增速最快,为20.31%。 总体来看,贵州省财政实力相对较弱,地方财政对中央补助以及土地出让收入依赖较大。受地方财税增收乏力、减税降费等因素影响,贵州省一般公共预算收支平衡情况较为紧张,区域内民生等重点领域支出保障仍对上级转移支付保持高依赖度。省内各州、市经济及财力水平存在一定分化,省会城市贵阳及遵义市财力较为突出,安顺市、遵义市及黔东南州等多地区2023年财政收入增长迅速,其中安顺市财政收入规模居于末位,但展现出明显的上升势头。 贵州省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分析 01 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概况 贵州省共有6个地级市,分别为贵阳市、遵义市、安顺市、毕节市、铜仁市、六盘水市;下辖3个自治州,黔西南州、黔东南州和黔南州。从平台区域分布看,平台公司分布于贵州省各市、州,其中贵阳市、遵义市与六盘水市平台公司数量分别为21家、18家、15家,排名前三。从行政级别来看,贵州省共有5家省级平台公司,41家地市级平台公司,37家区县级平台公司和6家开发区级平台公司。从主体评级来看,贵州省的89家城投公司中,共5家AAA级、10家AA+级、43家AA级,AA级及以上平台公司占比65.17%,体现出贵州省政府投融资平台整体实力有较大上升空间。省级平台入选企业主要为AAA级,地市级平台入选企业主体信用等级中AA级较多,县级平台以AA和AA-级为主,开发区级平台则多为AA级。其中,省级平台有4家AAA级企业、1家AA+级企业;地市级平台有1家AAA级企业、7家AA+级企业,区县级平台和开发区级平台各有1家AA+级企业,反映出贵州省各级投融资平台中优质平台数量不多,整体实力相对较低。 02 评价情况 贵州省省级平台公司共有5家,其中4家为AAA级,分别是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省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贵州铁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省级平台公司均位于省会贵阳市,反映了贵阳市平台相较其他各地区融资实力较强,有利于推动“强省会”战略实施,带动全省经济更好发展。 贵州省地市级平台企业共41家,其中AAA级1家、AA+级7家、AA级21家,AA级以下11家,无评级1家。分地区来看,AAA级、AA+级均主要分布在贵阳市和遵义市,AA级平台广泛分布于黔西南、黔东南和黔南3个自治州以及六盘水市、铜仁市等地。贵州省区县级企业有37家,其中AA+级1家、AA级18家、AA级以下17家,无评级1家,其中六盘水市、遵义市与贵阳市数量居前三位,分别有10家、9家、8家政府投融资平台。 贵州省区县城投平台融资实力相对较弱,未来应持续推动平台公司转型,做大做强区县投融资平台。贵州省开发区级企业有6家,其中AA+级1家,为贵州双龙航空港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AA级4家,AA-级1家。贵州省开发区级平台中有4家位于贵阳市,2家位于遵义市,分布较为集中。 贵州省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转型发展建议 01 转型面临的政策形势 贵州省位于云贵高原,多山地的地理条件使得其基础设施建设水平较为落后,对经济发展造成一定阻碍。对此,贵州省加强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推动交通条件大幅改善,开发并充分利用旅游资源,进一步推动区域经济更好发展。在建设过程中产生大量资金需求,城投公司作为政府投融资平台迅速兴起、债务规模大幅扩张。由于财政收入增长慢于城投债务扩张速度,贵州省逐渐积累了较为沉重的债务负担,近五年来贵州省债务率不断上升,截至2023年底全省宽口径债务率达579.12%。在这一过程中,城投债务违约等事件接连发生,影响市场信心。 为缓解地方政府债务压力,近年来中央及贵州先后出台一系列政策文件与措施,其中包括盘活存量资产资源、压缩开支,持续优化债务期限结构,以及与金融机构协商采取适当的展期、债务重组等方式。与此同时,贵州省政府积极召开投资者恳谈会议,加速化解政府既有债务存量,不断完善债务管理机制与体系,坚决阻止新增违规隐性债务的出现。 实践层面,贵州省城投公司多措并举,防范化解债务风险。一方面,通过债务展期降低违约风险,其中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重组即为典型案例之一;另一方面,贵州省开创了“茅台化债”模式,为区域债务风险的化解提供了思路。2023年以来,贵州省作为12个化债重点省份之一,在债务化解工作方面持续加大力度,并积极探索“统借统还”模式,实现借新还旧,以减轻省内短期债务负担,防范债务风险蔓延。 2023年10月,特殊再融资债券重启发行,贵州省发行规模位居全国首位,通过特殊债置换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区域内城投公司的债务压力。 02 平台发展现状及特征 1. 业务集中基建领域,依赖政府补助 贵州省城投平台业务涉及交通、水利、市政等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如贵州贵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贵安新区的整个开发建设任务;贵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包含公路、市政、铁路等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融资、建设及经营管理;贵州省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要负责贵州省内水利工程建设及运营,同时经营城乡供水排水、污水处理、水利发电、文化传媒与旅游、工程咨询等业务。这些平台公司为地方经济建设提供了资金支持,但随着融资规模不断上升,偿债压力逐渐加大,贵州省城投平台在经营过程中对政府补助的依赖程度较高。 具体而言,2019~2022年贵州省城投公司政府补助收入占利润总额的比重平均为73.13%[1],这一比例远高于全国同期城投公司的平均水平,部分平台公司在未计入政府高额补助前的净利润状况甚至呈现亏损状态。 2. 平台盈利水平较低,偿债压力较大 贵州省城投平台的业务多以政府性项目为主,这些项目往往出于公益性考虑而实施,主要帮助地方政府解决民生、市政建设等方面的问题,并未充分考虑经济效益。这种业务模式往往容易导致项目投资回报率较低,项目自身产生的现金流无法覆盖投资成本,进而影响城投平台的整体盈利水平。再加上全省范围内高信用评级主体占比过少,信用负面事件时有发生,城投融资受限,推高了整体债务成本,进一步压缩贵州省城投公司的利润空间,区域内城投公司造血能力低下,难以实现良性循环发展。 2023年贵州省城投有息负债余额为1.12万亿元,位居全国中游水平,其中城投债余额为2026.76亿元。从债务压力来看,2023年贵州省债务率、负债率均处于全国前列,整体债务水平高,城投公司债务负担较重。 3. 采取多种化债方式,推动债务化解 近年来,贵州省及各地方政府积极推进化债进程,多措并举化解存量债务。 一是实施债务展期、降息,缓解短期债务压力。2022年12月,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遵义道桥”)155亿元银行贷款展期20年,且利息下降至3-4.5%,前10年仅付息不还本,后10年分期还本。遵义道桥作为贵州省遵义市全资控股的资产规模最大的国有企业,面临较大偿债压力,在此之前部分债务已经出现逾期[2],通过债务重组有助于公司缓解短期偿债压力、优化债务结构。2023年11月以来,多地城投信托产品打折式兑付,这些本质都是争取利用相关资源进行展期、降息的具体体现。 二是探索“统借统还”模式,缓解地方政府债务和城投企业债务的双重压力。通过资质较好的融资平台发债,助力弱资质平台偿还到期债务,实现了城投平台间首单“统借统还”。2024年2月,贵州宏应达建筑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功发行了一期非公开公司债券“24宏建01”,募集资金全部用于偿还安顺市西秀区黔城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两只到期债券的本金。“统借统还”模式使得弱资质平台的债务压力得到缓解,避免了债务违约和金融风险的发生,也为其他省份提供借鉴思路。 三是依托“茅台化债”模式,通过股权划转、收购高负债的城投平台、财务子公司协助承销并投资债券等方式,化解地方债务风险。2019年12月、2020年12月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茅台集团”)两次公告无偿划转上市公司共计1亿股股份至贵州省国有资本运营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优质国有资产资源划转,减轻了城投公司债务负担。 贵州省依赖债务展期、“统借统还”以及“茅台化债”等方式虽然有助于缓解部分城投公司的短期债务压力,但长期而言,贵州省债务负担仍然存在,且“茅台化债”模式有可能损害茅台集团的信用资质,城投公司仍有必要继续探索融资方式,支持化债进程持续推进。 03 转型发展思路与建议 贵州省作为12个化债重点省份之一,面对较大的债务压力。随着化债工作的推进,目前贵州省已取得一定成效,遵义道桥债务重组、“茅台化债”等实践进一步丰富了地方政府化债经验。2024年化债仍是主基调,城投公司转型发展对地方化债意义重大,城投转型不仅有助于提升自身的盈利能力、实现可持续发展,还有助于防范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进而推动全省高质量发展。具体来看,未来贵州省城投公司转型发展可重点关注以下几个方面。 1. 明确发展定位,找准转型方向 贵州省城投公司应立足当地发展规划、产业布局,明确其在服务地方发展中的定位,通过发挥自身在基础设施建设、重点项目投资等方面积累的经营和优势,进一步聚焦主责主业,实现转型发展。 对于主要承担公益性、准公益性项目融资职能的城投平台,一方面,要进一步剥离政府融资的职能,理顺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明确利益边界、责任边界,增强平台公司自身的“造血”功能;另一方面,应结合当地的资源禀赋和城市需求,积极布局城市供水、供热、燃气、电力、垃圾处理、污水处理、智慧城市建设等业务,逐渐从城市的建设者向城市综合运营商转型。 对于主要从事经营性业务的城投平台,可以向商业、产业类以及投资类企业转型,在实现业务多元化的同时,推动企业做大做强。 2. 开展多元化融资,保障资金需求 贵州省城投公司要加快融资创新,积极拓展融资渠道,为企业带来更多的资本支持。2022年10月,贵州省发展改革委联合贵州证监局印发《贵州省推进基础设施领域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试点方案》,从推动基础设施建设运营模式转变、鼓励国有企业申报REITs试点项目等方面提出了试点建设的重点任务,并重点在供水、产业园区、大数据、旅游、交通、保障性租赁住房等领域推进试点建设。 在政策支持下,省内城投公司可积极探索参与公募REITs,盘活存量低效闲置资产,提高资产周转率,进一步增加自身现金流,优化收入结构。对于无法获得收益,甚至可能出现亏损情况的公益性市政工程项目,平台公司可以通过签订回购协议等方式来获取稳定的现金流,以维持项目正常运营。同时,城投公司可与多家银行建立合作关系,争取银行授信额度,利用银行贷款满足短期和长期的资金需求。 3. 推进政企分开,完善制度体系 推进政企分开、引入现代企业制度是城投公司实现市场化转型的关键。贵州省城投公司可通过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内控制度等方式,进一步加强内部管理。 产权方面,通过明确城投公司的产权归属,实现产权清晰、权责明确,同时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员工持股等方式,实现产权多元化,激发企业活力。 内部治理方面,城投公司应明确董事会、监事会和经理层的职责与权限,形成相互制衡的法人治理结构。 经营管理方面,应加强成本管理、预算管理和绩效考核等制度建设,确保公司经营目标的顺利实现,建立健全内部控制制度,定期开展内部审计、风险评估和合规性检查等工作,保障公司资产安全、完整,有效防范各类风险。 此外,城投公司还应重视人才培养和引进工作,通过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酬福利、职业发展机会和培训资源等方式,吸引和留住优秀人才,不断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 4. 争取化债资源,缓释债务风险 为推进化债工作顺利进行,城投公司应加强与金融机构的合作,争取金融资源支持,通过与金融机构进行协商债务重组、展期降息等方式优化债务结构、缓解偿债压力,积极有序缓释债务风险。 2024年以来,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化解工作仍在推进,特殊再融资债券也在持续发行,在本轮特殊再融资债券发行过程中,贵州省作为债务负担较重的区域之一,获得的化债额度最高,体现出中央对贵州化债的大力支持。后续贵州省应积极向上争取政策、资金资源等支持,进一步缓解到期债务集中偿还压力,减小利息支出负担。 |